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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禅师佛学国际研讨会论文集——篇章七

无畏布施:“人间佛教”的虚云模式

 

陈  坚

 

    在当代“人间佛教”的语境和舆论中,虚云和尚似乎被彻底地遗忘和边缘化了,即我们在谈论“人间佛教”时不会提及虚云和尚,而在提及虚云和尚时亦不会想到“人间佛教”,这种将虚云和尚与“人间佛教”隔绝甚至对立起来的做法既是对“人间佛教”的误解,也是对虚云和尚的不公。窃以为,我们现在所说的“人间佛教”实际上只是太虚模式的“人间佛教”而非“人间佛教”的全部,若要周延地谈论“人间佛教”,那么“人间佛教”除了太虚模式还应该有可以作为其补充的虚云模式(切莫将之理解为是虚云和尚是太虚大师的补充),那么究竟什么是“人间佛教”的虚云模式呢?还是让我们从“人间佛教”本身说起。

 

一、“人间佛教”与三种布施

 

    虽然“人间佛教”的发展已有近百年的历史了,虽然“人间佛教”是当代中国佛教的主流和时尚,但对于什么是“人间佛教”,至今还不曾有一个严格的富于涵盖力的学术定义,已有的只是从不同的角度对“人间佛教”所作的解释性说明,有鉴于此,我在这里不揣冒昧,斗胆提出“人间佛教”的一个定义以求教于方家,这个定义乃是:

    人间佛教是指为求得人间和谐而实行人间布施的佛教

    定义中的“人间和谐”是“人间佛教”所要追求的目标,它包括四个方面的内容即人内心的和谐、人与人之间的和谐、人与社会之间的和谐以及人与其生活于其中的自然环境之间的和谐,关于这个“人间和谐”,近年来佛教界配合着政府之提倡建设“和谐社会”而多所阐发,并常见之于佛教的报章杂志,大家应该比较熟悉,我在这里就不细说了。我们要稍加解释的是定义中的“人间布施”这个概念。

“人间布施”是“人间佛教”的行动,是实现“人间和谐”的手段。我们都知道,“布施”乃是大乘佛教“六度”之一,“包括财布施、法布施、无畏布施三种,这既指给予他人以物质上的帮助,还指给予他人以精神上的安慰和心灵上的满足,使他人摆脱匮乏、痛苦,消除困惑、烦恼,远离一切怖畏、恐惧。布施既可施给人,也可施给人以外的其它有情众生,如买物放生救济动物之命、施食于鸟兽等。”我们把其中“施给人”的“布施”称为“人间布施”。我们通常所说的“布施”,若不作特殊说明,一般就是指“人间布施”。在“人间布施”的三种方式中,“财布施”是指用钱财济贫救困,相当于我们今天所说的“慈善”事业,这个好理解。“法布施”是指以佛法来救度众生,《大智度论》卷三十三解释“法布施”曰:“法施者,如佛以大慈故,初转法轮,无量众生得道,后舍利弗逐佛转法轮,余诸圣人,虽非转法轮,亦为众生说法得道,亦名法施;复有遍吉菩萨、观世音、得大势、文殊师利、弥勒萨等,以二种神通力果报神通、修得神通,住是中,以福德方便力、光明、神足等种种因缘开度众生,亦名法施;诸辟支佛,飞腾虚空而说一偈,引导众生,令植善根,亦名法施;又佛弟子未得圣道者,坐禅、诵经,不坏诸法相,教化弟子,皆名法施,如是等种种,名为法施相。”可见,从诸佛菩萨到“佛弟子未得圣道者”,他们度化众生的一切言行和显相皆是“法布施”。最后,“无畏布施”是指“以无畏施于人,谓救人之厄难也”,其“所表现出的是一种奉献精神,是舍己为人、助人为乐的精神,是扶危济困、急人所难的精神,是社会和谐稳定所需要的一种精神”,净空法师在解释“无畏布施”时说:“在众生身心不安、恐惧、害怕的时候,能够帮助他,消除他的恐惧,这一类的布施叫作无畏布施,其范围也是非常的广泛,譬如国家受到外国的侵略、战争,在这人心慌乱的时候,从军到前方去抵抗敌人,保护后方,使后方人民能够安居乐业,这是无畏布施,又如:有人晚上走路会害怕,有的怕鬼,有的怕强盗,而路又很长,我能送他回去,陪他一程,他不害怕了,心安了,这也叫无畏布施。其他的例子就不必多举。由此可知,只要叫众生身心安稳离开一切恐惧,统统叫无畏布施。”总之,小至陪人走夜路,大至从军上前线保家卫国,举凡一切以自己的人身行为来帮助他人摆脱某种困难的非职业活动皆是“无畏布施”。相对于“财布施”所布施的是钱财和“法布施”所布施的是佛法,“无畏布施”所布施的乃是人身行为(当然是善的人身行为),正因如此,所以“无畏布施”亦常被称为“身布施”。同时,因为“无畏”包含有勇敢的意思,所以“无畏布施”有时亦称为“勇布施”。

    从理论上讲,“人间佛教”实践应该包括“财布施”、“法布施”和“无畏布施”三个方面,但导源于太虚大师并延续至今的现实的“人间佛教”实践却只有“财布施”和“法布施”两个方面或主要是这两个方面——这就是“人间佛教”的太虚模式。在“人间佛教”的太虚模式中,“人间佛教”的“财布施”是指佛教界为世俗社会所做的各种各样大大小小的慈善事业,象救贫扶弱、修桥铺路、设立奖学金乃至办教育办医院等等皆是,最近,上海王佛寺鉴于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大学生就业困难,特设立“觉群大学生创业基金”,“该项基金首期1000万元将专门用于帮助大学生乃至社会青年自主创业、再就业”,这显然是一项与时俱进的“人间佛教”“财布施”。再者,“人间佛教”的“法布施”是指以佛法来指导人类众生现实的生活和工作,让他们能以出世的心态来干入世的事业,象净慧法师所倡导的“生活禅”就是这样一种颇为成功的“法布施”。在当今的“人间佛教”实践中,“财布施”和“法布施”司空见惯,有目共睹,但“无畏布施”却付之缺如,这是“人间佛教”在其以往的发展过程中一直被忽略的结构性问题。包括太虚大师在内的所有“人间佛教”思想家都没有注意到“人间佛教”的这一结构性问题,我今天将它提出来,希望能引起佛教界的重视,因为“人间佛教”日后若想有一个更上一层楼的发展,那么在继续实施“财布施”和“法布施”的同时,开展“无畏布施”便是在所难免,否则“人间佛教”的发展就只会有日复一日量的增加而无质的提升,那么“人间佛教”究竟该如何开展在现行的太虚模式中所不曾涉及的“无畏布施”呢?我们可以从虚云和尚一生的佛教实践中找到答案。

 

二、虚云和尚的“无畏布施”

 

    虽然“无畏布施”一直没有象“财布施”和“法布施”那样被列为“人间佛教”的必修课,甚至连选修课也不是,但作为佛教的一种修为和境界,“无畏布施”还是被许多佛教徒个人所广泛践行,且看白隐禅师的一个“无畏布施”故事:

 

    在白隐禅师的寺院附近住着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有一个未婚女孩。有一天,女孩的父母发现女儿怀孕了,于是大发雷霆,追问孩子的爸爸是谁。女孩迫于压力,就说了白隐的名字。女孩的父母听后,拉着女儿就去找白隐禅师兴师问罪。白隐得知来意,只是轻声说了一句:“是这样吗?”

    孩子生出来以后,他们怕丢人,就抱到了寺里。白隐接过孩子,仍只轻声说了一句:“是这样吗?”

    从此,白隐名誉扫地,臭名远扬。他为了抚养孩子,挨家挨户乞讨奶水,遭受了数不清地讥笑辱骂。孩子在白隐的精心照料下,一天天健康地长大。

    这一切,都被孩子的母亲——那个年轻女孩看在眼里。母爱在她心里复苏,终于良心发现,向父母禀告:孩子的父亲不是白隐禅师,而是一位在渔市上工作的青年。

    女孩与父母再一次来到寺院,向白隐禅师道歉、忏悔,并要领回孩子。白隐禅师细心地把孩子包好,送到他们手中,然后,仍然是轻轻的一句:“是这样吗?”

 

    女孩未婚而孕,父母大发雷霆,追问缘由。迫于压力,女孩谎称孩子的父亲是白隐禅师,结果父母“拉着女儿就去找白隐禅师兴师问罪”。面对这个是男人都会勃然大怒拍案相向的“莫须有”罪名,白隐禅师“为了保护诬赖自己的女孩,宁肯牺牲自己的声誉,默然承受一切难忍的困辱”,仅“以一句既非肯定又非否定的‘是这样吗’,善巧、勇敢而慈悯地回应,轻轻地平息了一场本来会成为轩然大波的事件”,保护了一个眼看就要被父母逐出家门的女孩,这全靠了白隐禅师的“无畏布施”。

    笔者在这里无意于深入地探讨白隐禅师的“无畏布施”,只是想以此起个兴,让大家对“无畏布施”有个感性的认识并从而引出虚云和尚的“无畏布施”。虚云和尚堪称“人间佛教”“无畏布施”的典范,纵观他漫长的一生(1840一1959),大大小小的“无畏布施”不计其数,如岑学吕主编的《云门山志》就记载着许多有关“虚云老和尚在当地民众遭受灾祸之时挺身而出为人民群众消灾化难的大无畏愿行”。下面是有关虚云和尚“无畏布施”的三个案例,限于篇幅,恕不多举,期能以斑窥豹。

 

(一)“无畏布施”救少女

    刚才说到白隐禅师“无畏布施”救少女,无独有偶,本文的主人公虚云和尚也有一个“无畏布施”救少女的故事,事情的经过大概是这样的:抗战期间,大学生陆秀琼在某谍报队服役,该谍报队队长贪其姿色,曾三番五次向她求婚,在均遭拒绝后便“因爱不成而成仇”,怀恨在心,伺机报复陷害。有一次。陆秀琼请假回韶关老家探亲,不料第二天便遇日寇攻陷韶关,幸亏她机警,逃脱了日寇的追捕。鉴于战乱交通受阻一时回不了谍报队,陆秀琼就向总部报告,决定先北上乳源县找其未婚夫,等交通恢复后再回谍报队。谍报队队长知悉陆秀琼去了乳源县,便密谋授意该县抗敌总指挥薛汉光将陆秀琼逮捕关押,然后按通敌罪论处,公报私仇,以泄私愤。事有凑巧,那个看管陆秀琼的狱卒正好是陆秀琼未婚夫的好友,于是在该狱卒的帮助和指点下,陆秀琼的未婚夫带着陆秀琼在狱中写的原委信去求见当时驻锡云门寺(位于乳源县境内)的虚云和尚,希望后者能出面翰旋,释放无辜的陆秀琼,因为狱卒告诉他逮捕和关押陆秀琼的薛汉光乃是虚云和尚的皈依弟子,而弟子总会是听师傅的话的。虚云和尚“见信,尽知陆女之详情,系被人裁赃陷害,遂于翌日晨粥后,和书记二人同往。当时知客、当家都劝老人不要去,因为此乃国家法律所禁,谁人亦不敢出面去保释通敌寇之汉奸。然而老人慈悲心切,菩萨精神,见死不救实在于心不安,是以毅然决然,不避嫌疑,在冰天雪地中,亲至乳源县,去见薛汉光,要求释放。薛汉光既是老人皈依弟子,自然是不会过逆师意的,但只是保证决不枪决,待部下调查实情,再作处理。后经老人再三要求,谓她身患重病,急待调养 ,请他无论如何都要准许释放,带回云门治疗,日后有甚要事,可派人来寺把她带走。总之,日后有何后果,老人一口承当,负起全部责任。在此情形之下,薛某只好把陆女交给老人带回云门,但是申明:一旦案情属实,以法办理,希勿再加阻止。老人亦一口答允。”后来,“谍报部队长再三催促,要求薛某无论如何,都得把陆女枪决。薛碍于友情,真是难做左右祖,结果还是派出一队游击队前去云门,向老人说:‘总部要审陆女,审完之后,把她送回。’其实,此乃骗老人之假话,实际上是将陆带回总部,便要执行枪决。岂料陆女命不该死,当薛派来之游击队将抵寺右边约里许一山坡时,恰巧与日寇军队遭遇。当时以薛某派来的人太少,乃不顾提解陆女,迳飞奔回城,去报告敌情。这样一来,陆女又从死亡线上再一脱险,得保生命。不然,此次做枉死城的冤鬼了。”虽然陆秀琼最后得以保全性命颇具阴差阳错之戏剧性,与虚云和尚没有什么直接关系,但要是此前没有虚云和尚不避风险将其保释出狱带回云门寺,陆秀琼恐怕早已被当做通敌汉奸执行枪决了。

 

(二)“无畏布施”化干戈

    虚云和尚驻锡云南宾川县鸡足山期间,正值辛亥革命推翻清政府的风潮席卷各地,其时:

 

    宾川盗匪趁机借名响应,招集民众围攻县衙,呼喊着要活捉张某(时任宾川县知县),五马分尸。张某则带兵坚守县衙,抵挡盗匪的进攻,几天过去仍无救兵,弹尽粮绝,而前来参加围攻的人越来越多,情况万分危急!

虚云和尚听到消息后即刻一路小跑从鸡足山赶到宾川县城。围攻的人见虚云老和尚,就说:“这个张某太可恶了,师父你把他引诱出来,让我们把他杀了以平民愤!”虚云老和尚点点头说:“让我先面见你们的首领吧。”见匪首后,虚云老和尚说:“杀张某并不难,但我们这儿是边远偏僻地区,消息传得慢,谣传不知道可不可信,现在国家大局未定,你们就围攻县衙杀皇帝任命的官员,要是有一支官兵来救援的话,你们怎么办?你们都得死!你们全家都跟着你们遭殃!”听虚云老和尚这么讲,很多人觉得有道理,都怕了起来了,不敢再攻打。匪首问:“那现在怎么办?”虚云老和尚说:“这儿到大理也只有一两天路程,前段时间四川布政使王公奉命到那儿,你们要是认为张某有罪,可到那儿告他,将他治于死罪,而你们都无罪。”匪首听言,屯兵县衙外。

    虚云老和尚又走进县衙,见知县张某拿枪亲自领兵迎战,见到虚云老和尚,他握着老和尚的手沉重的说:“看情势我将要赴义,劳累师父给我埋葬尸体,我在九泉之下心也就满足了。”虚云老和尚说:“不必这样!这里的士绅以张静轩威望高,把他请来!”张静轩来到,几个人商议,虚云老和尚从各个角度分析利弊要害给他们听,张静轩深感虚云老和尚所说极为有理,答应按虚云老和尚吩咐的去办。张静轩回去,果然群众全退走,只剩盗匪继续围攻。张静轩连夜赶到大理会晤王公通报情况,王公即刻派兵前来支援,盗匪见势不对便各自逃命,宾川战火得以平息。……事后,张某写信感谢虚云老和尚,信中发自肺腑的对虚云老和尚在他危难时不顾个人安危,智勇双全挺身而出,平息了一场互相残杀的救命深恩表示真诚地感激,信中说:“……师父非独救吾生,且造福宾川;不然,杀父之仇,吾子岂能不报哉?”

 

(三)“无畏布施”镇日寇

    1945年2月,行将就木的日寇侵入乳源县:

 

    所到之处,抓劳役、掠粮食、抢牲畜,稍有姿色的中青年妇女如躲得不快,就遭受蹂躏。当时云门禅寺住有僧尼、难民工匠近千众,加上乡民拥护,声势浩大,故日寇不敢侵袭。一天,一日寇军官假拜佛之名,带着数十卫兵来到寺里探听虚实。日寇军官心里怀的鬼胎,虚云老和尚在禅定中早已预测得一清二楚,便一人在天王殿等着。一个道德品质高尚的人,对大众的摄受力量是无比的,哪怕他往那儿一站,一言不发,也可令十恶不赦之徒心生忏悔。日寇军官下马耀武扬威地走进天王殿,见坐在弥勒菩萨前禅定的虚云老和尚如如不动,具足威仪,正义凛然不可侵犯地法相,一下子他的脚瘫软了,跪下便叩头。随行的鬼子不知何因,“叽叽咋咋”耳咐了一番,也都跪下叩头。此时,虚云老和尚慢慢的睁开眼睛,认真打量着面前这帮双手沾满了中国人民鲜血,无恶不作的日本鬼子不说一句话。想到他们对中华民族同胞的种种非人暴行,他真想站起来给他们几个耳光。但他心里也知道,这些鬼子是日本军国主义思想的毒害使他们丧失了人性,他们既是害人者又是被害者,当政者发动侵略战争使他们离别妻儿老小,背井离乡,步入了罪恶的枪林弹雨,造下了无边的罪孽。虚云老和尚咬牙切齿地痛恨他们,而又深深地悲悯他们。有的鬼子偷偷地抬头看了他一眼,但他们的眼光与虚云老和尚的眼光一碰撞,就马上被虚云老和尚眼中射出的俨然不可侵犯的正义眼光射回去,抬不起头来,更不敢起来。这样,过了一分钟、二分钟……虚云老和尚用低沉而又足以震撼人心的声音问道:“你们来做什么?”

     日寇军官小声回答说:“拜佛。”

    “拜佛?”虚云老和尚提高了声调历声问道,不容质疑的声调直刺日寇军官心底。

    “是——是来拜佛。”诡计被老和尚看穿,日寇军官吓得语无伦次。

    “你们是应好好的拜佛忏悔了……”虚云老和尚语重心长的开导他们,并告诉日寇军官,要严管下属,勿扰人民。日寇军官被说得面红耳赤,深生惭愧,说战与和,他无能为力;临走,他写给虚云老和尚几张布告,分贴寺周各村。从此,日寇不再侵扰云门一带。

    云门四周乡民常沐虚云老和尚的恩光,乡民们都将他视为观世音菩萨,非常尊敬和爱戴他。

 

三、“无畏布施”与“人间佛教”

 

    有关虚云和尚“无畏布施”的事迹举不胜举,这些“无畏布施”不消说都是属于“人间佛教”的,因为它们都是在帮助人间众生解困救急。我们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在近现代乃至当代中国“人间佛教”史上,致力于“财布施”和“法布施”并取得巨大成就者大有人在,但是,能够一直坚持不懈地从事“无畏布施”即平时总是想世间人之所想,急世间人之所急,乐于并尽力帮助世间人解决其所面临的种种急难,这样的僧人,还是当推虚云和尚为第一人,至今无人出其右者——虚云和尚不愧是“无畏布施”的杰出榜样,“无畏布施”乃是虚云和尚作为一代高僧的标志性僧格之一。虽然虚云和尚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人间佛教”思想家和活动家,但他那彪炳人生的“无畏布施”实在是“人间佛教”的一种重要模式,只是这种模式一直不被“人间佛教”的舆论所关注,一直没有成为“人间佛教”实践的自觉行动,总而言之是一直没有入“人间佛教”之“法眼”,这究竟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无畏布施”没有象“财布施”和“法布施”那样一开始就成为“人间佛教”的选项呢?为什么“无畏布施”在开始落选后就再也没有机会在中途搭上“人间佛教”的班车呢?要知道在原本的佛教中,“财布施”、“法布施”和“无畏布施”可是“三口一家”不分离的呀!怎么到了“人间佛教”那里就只剩下“财布施”和“法布施”而缺了“无畏布施”呢?原因可能是多方面的,但下面两个原因是我们不得不考虑的:

(一)从发生学上看,“人间佛教”乃导源于太虚大师的佛教改革运动,太虚大师因应当时“庙产兴学”的风潮而主张“教产革命”,认为佛教与其坐待外人来侵占寺庙的财产以兴办学校等世俗事业,还不如主动拿出钱财来兴办或资助世俗事业,这就是“人间佛教”慈善事业即“财布施”的肇始;另外,太虚大师又鉴于清末“经忏佛教”和“鬼神佛教”盛行而主张“教理革命”,实行“人生佛教”,认为佛教就其本意而言应该是为着使活人能更幸福地生活于世上,而不是念经拜忏为死人做超度,这就是“人间佛教”“法布施”的嚆矢。太虚大师的“教产革命”、“教理革命”以及为保证这两者能得以有效地落实的“教制革命”构成了太虚大师佛教改革运动的所谓“三大革命”,经由这“三大革命”而形成的以“财布施”和“法布施”为内容的“人间佛教”模式由于太虚大师在近现代中国佛教史上无人能匹的影响力而从一开始就主导了中国“人间佛教”的发展和走向,从而造成了“无畏布施”在“人间佛教”中的先天缺失。

(二)从社会学上看,一般的社会大众甚至佛教徒本身对于“人间佛教”意义上的“无畏布施”还是心存偏见的,在他们看来,“法布施”任何时候都是佛教的主业和正业,“财布施”因为是乐善好施当然也无可厚非,而“无畏布施”则往往会遭到他们的讥嫌,如前文提到的白隐禅师就因为“无畏布施”救女孩而“遭受了数不清的讥笑辱骂”;又,在一个颇为流行的禅宗故事中,一个老和尚因为“无畏布施”背姑娘过河而被小和尚嘀咕;作为我所耳闻目睹的一个真实事例,某寺庙的一个老和尚“无畏布施”领养了一个十来岁的孤儿,供他上学,结果附近的村民非要说他是老和尚的私生子不可,并将之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有时甚至还当面开老和尚的玩笑;再比如我们现在常听人说某某僧人是“政治和尚”,这“政治和尚”在佛教中不是个什么好辞,它是个贬称,那么,什么是“政治和尚”呢?所谓“政治和尚”无非是指这个僧人(也许他是一位人大代表或政协委员)经常参与属于“无畏布施”的政治活动和一些相关的社会活动。总之,我们的主流社情民意对“人间佛教”的“无畏布施”还是不太认同还是存在着相当的偏见,正因为有这样的偏见,所以,为避世人讥嫌,大多数和尚也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太热衷于甚至还有意规避“人间佛教”的“无畏布施”,久而久之,“无畏布施”也就淡出了“人间佛教”的视域。

    尽管由于种种原因“无畏布施”被挡在了“人间佛教”的大门之外,但是,自古以来,中国佛教史上就不乏虽无“人间佛教”之名却有“人间佛教”之实的“无畏布施”及其不怕讥嫌的大胆施为者,比如,宋代的济公和尚急公好义、乐于助人,堪称中国古代佛教史上“无畏布施”第一人,而这一点上,虚云和尚实乃济公和尚再世,一辈子“无畏布施”无量无边,所不同的只是济公和尚以装疯卖傻的方式来行“无畏布施”,而虚云和尚则以社会活动家的方式来行“无畏布施”,但不管是济公和尚还是虚云和尚,他们在人间大行“无畏布施”实是以破掉“讥嫌戒”为前提的,“讥嫌戒”不破,“无畏布施”难行,为什么这么说呢?且先看什么叫“讥嫌戒”。“讥嫌戒”是佛教戒律之一,它是相对于“性重戒”而言的。“讥嫌戒”也叫“息事讥嫌戒,谓止世人忌嫌之戒律。其事性质上为恶,谓之性重戒;其事之性质,虽不敢为恶,而世人之见,以为忌嫌之事,谓之讥嫌戒”,其意思是说,那些“性质为恶”的事情,如杀人放火、偷盗抢劫等,和尚是不能做的(当然是不能的,不但和尚不能做,世人也不能做),这叫“性重戒”;另外,有些事情虽不是什么恶事,世人也都在做,但和尚却不能做,他做了便会遭人饥嫌(或忌嫌),这就叫“讥嫌戒”或“息世讥嫌戒”。《大般涅槃经》卷十一例解“世息讥嫌戒”曰:“息世讥嫌戒者,不能贩卖等。”贩卖等事,世人但做无妨,但和尚却应戒之,否则就会遭人讥嫌,比如网上戏称少林寺方丈释永信是佛教CEO,这就是对其从事少林拳商业化推广的一种讥嫌。站在传统佛教的立场上看,和尚应该呆在庙里古佛青灯,念佛坐禅,练拳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怎可将其商业化?但是站在“人间佛教”的立场上看,对少林拳进行商业化推广实乃“人间佛教”的“无畏布施”,不但无何不可,反而还应该积极提倡,因为,从近几年来的实践来看,永信方丈“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破掉“讥嫌戒”,“无畏布施”,在世界各地推广少林拳法,既传播了佛教,又宣扬了中国文化,可喜可贺,功不可没。实际上,不但永信方丈,而且一切和尚,如果不首先破掉“讥嫌戒”,老怕别人在背后甚至当面说你不象和尚,那是实行不了“人间佛教”之“无畏布施”的,因为你着了世人讥嫌之相,被讥嫌裹住了手脚。既然被讥嫌裹住了手脚,那还怎么“无畏布施”?总之,破“讥嫌戒”是“人间佛教”的“无畏布施”能够得以实行的主观条件之一。这里不妨再举一个虚云和尚破“讥嫌戒”行“无畏布施”以解决家庭纠纷的故事。

    话说昆明城里有一位信佛的师长,家里的大老婆和小老婆不和(当时还是一夫多妻制),经常吵架,搞得鸡犬不宁,小老婆还曾因此出走家门,弄得那个惧内的军人也束手无策,其时正值虚云和尚主持昆明郊外云栖寺,师长遂邀请虚云和尚来家里调解,结果就有人在背后风言风语、添油加醋地讥嫌虚云和尚:“云栖寺主持,虚云这东西,是个老淫虫!表面装模作样,很像是位有德高僧。实际上,他每次进城来,都偷偷摸摸地去到××街××家,和一位四十多岁的××寡妇私通作乐!现今已把人家寡妇的肚皮弄大了。”结果,“这种谣言,一传十人,十传百人,不到三天,弄到全城的人妇孺皆知”。不过,人正不怕影子歪,虚云和尚不为所动,还是认真地一而再再而三地到师长家做调解工作,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的撮合劝说下,“大妇对少女一改以往的作风,亲密同住,家庭融洽,不久丈夫由师长升为军长,住在如同春风似的家庭,自然过着快乐的日子。”试想,如果当初虚云和尚惧于讥嫌谣言,不入城入家去做调解工作或中途停止调解以免惹一身“羊骚臭”而影响自己的名声,如果当初虚云和尚不破掉相应的“讥嫌戒”而“无畏布施”作调解员,那么怎么会有后来师长一家的和睦融洽呢?从虚云和尚的这件事中我们不难看出,破“讥嫌戒”对于实行“人间佛教”的“无畏布施”是多么地重要啊!甚至于破“讥嫌戒”对于“人间佛教”整个事业的发展也都是非常重要的。我们都知道,佛教从印度传到中国,中国佛教并没有全盘照搬印度佛教的戒律,而是在破掉印度佛教中某些不符合中国实际的戒律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同样地,“人间佛教”若想在当代中国获得发展,也要以破掉传统佛教中有碍于“人间佛教”实践的戒律为前提,不破不立,只有破才能立。当然,“人间佛教”中的破戒要适度,要遵循一定的原则,不能无何所地乱破,毫无节制地滥破,否则“人间佛教”就只有“人间”而没有“佛教”了。就“人间佛教”的“无畏布施”而言,破“讥嫌戒”应遵循以下原则,即只有在不破“讥嫌戒”就不能实行“无畏布施”的条件下才能去破,不能使破“讥嫌戒”成为僧人生活的常态或者说无缘无姑地就去破。总之,破讥嫌戒只是实行“无畏布施”的方便,其本身是不能成为目的的。

 

四、结 

 

    虽然“无畏布施”在名义上是佛教的三种布施之一,佛教界并不陌生;虽然我在上面已为“无畏布施”作了很多辩护并力图将“无畏布施”纳入现行的“人间佛教”体系以使后者能更加完善,并且我还煞费苦心地请出大名鼎鼎的虚云和尚来为我的观点作加持,但是,我估计有的人可能还会认为僧人涉足人间行“无畏布施”乃是不务正业,乃是干涉了不该干涉的世间事务。为了有效地消除这些人的顾虑,我想再请观世音菩萨来给“人间佛教”的“无畏布施”作加持,因为在我们中国佛教的信仰体系中,观世音菩萨是知名度最高、影响力最大从而受供奉也是最广的,这一点恐怕连释迦牟尼佛和阿弥陀佛都望尘莫及。“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她的佛教职责就是向人间行“无畏布施”,救人间的“苦”救人间的“难”,“观音菩萨是寻声救苦,哪里有深陷苦厄众生的呼救,哪里就有观音菩萨慈悲救护的眼手”,“千手千眼”救“千苦千难”,正因如此,所以观世音菩萨遂得了个“施无畏者”的称号。《法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中说:“是观世音菩萨摩诃萨,于怖畏急难之中,能施无畏,是故此娑婆世界,皆号之为施无畏者。”所谓“娑婆世界”,就是指我们人间。我们人间皆称观世音菩萨为“施无畏者”,“观音有施无畏者之别号,故略云观音无畏”,这个“观音无畏”有“十四种无畏力”以救人间的苦难从而也就相应地有“十四种无畏功德”,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观音无畏”即观世音菩萨就是“人间佛教”“无畏布施”的化身。实际上,我们看一些佛教造像,佛常常向人展示“施无畏印”,这表明佛也在作“无畏布施”。既然佛菩萨都在作“无畏布施”,既然观世音菩萨“施无畏”为人间作“无畏布施”有十四种功德,那么,我们每一个僧人也都应该为人间作“无畏布施”,并且这些“无畏布施”毫无疑问同样也是会有功德的。另外,若再用我们世俗的眼光来看,那么僧人对人间的“无畏布施”实质上就是“他人有困难,我就去帮忙”的“雷锋精神”。学雷锋又有什么不可以呢?应该热烈欢迎才对呀!可以说,虚云和尚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佛门雷锋”,他凭自己的社会声望并用佛教特有的方式帮助世人解决各种各样的困难,小至个人大至国家,有求必应,不计个人得失。我们的“人间佛教”如果在已有“法布施”和“财布施”的基础上再能推动僧人象虚云和尚那样积极从事“无畏布施”,那么就功德圆满了。大家切莫以为僧人作“无畏布施”是“狗逮耗子多管闲事”,实际上僧人解决世间事务有时比世人自己都更加有效,而且这样做还可以改善僧人在世人眼中的形象。

    最后,我想说,如果我们不是把“无畏布施”的外延看得太狭窄,那么象僧人参与环境能保护以及为国家、为人民举办各种各样的祈福法会也应该算是“人间佛教”的“无畏布施”,比如,抗战期间的“民国三十一年冬,政府主席暨各长官,发起启建护国息灾大悲法会于重庆,特派代表屈映光、张子廉来粤邀请(虚)云公赴渝,主持法会。十一月六日,由奥启程,经湘桂黔,以达重庆,于兹云寺及华岩寺,分建法会四十九天,至三十二年一月二十六日圆满,返粤。”当然,在很多情况下,僧人参与环境保护是 “无畏布施”和“财布施”的结合,而僧人为国家、为人民举办各种各样的祈福法会则是“无畏布施”和“法布施”的结合。



牛延锋《净土宗与社会的和谐》,载《杭州佛教》2008年第4期,第43页。

丁福保《佛学大辞典》,上海书店出版社1995年12版,上册,第860页中。

牛延锋《净土宗与社会的和谐》,载《杭州佛教》2008年第4期,第43页。

http://www.dizang.org/fjtj/rsfj/p17.htm

一切“无畏布施”都应该是非职业的活动,比如自愿上前线杀敌,属于“无畏布施”,而职业军人上前线就不应该是“无畏布施”;志愿者照顾病人属于“无畏布施”,而护士照顾病人就不应该是“无畏布施”。

《玉佛寺将设千万大学生创业基金》,2009年1月24日,http://fo.ifeng.com/fjcishan/200901/0124_50_52975.shtml

石志菊《难忍能忍的白隐禅师》,载《正觉》2008年第6期,第62—63页。

同上,第63页。

参见惟升《虚云老和尚的足迹》,宗教文化出版社2003年12月版,第253页。

参见净慧主编《虚云和尚全集》,第十一册《追思录》下,河北禅学研究所2008年10月版,弟343—45页。

参见惟升《虚云老和尚的足迹》,宗教文化出版社2003年12月版,第135—36页。

同上,第235—236页。

关于“人间佛教”的起源,学界有不同的看法(参见李明友《太虚及其有间佛教》,浙江人民出版社2000年12月版,第45-46页),但直到今天为止的现实的“人间佛教”事实上一直都是按着太虚大师所设计的框架来发展的,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才说“人间佛教”乃导源于太虚大师。

中国近代由太虚大师倡导的佛教慈善事业,除了与“庙产兴学”风潮的刺激有关外,还与当时在中国活动的基督教的影响有关,因为基督教是非常热衷于做慈善事业并以此作为其传教手段的。参见陈坚《从榜样到边缘——“佛教范式”在中国宗教中的地位变迁》,载《世界宗教研究》2005年第1期,第23页。

这个故事是这样的:“一个小和尚一个老和尚,两个人出去下山化缘。走着走着到了河边,这个小和尚因为刚入道,什么事情都必恭必敬看着他师父,一看那有个姑娘要过河,他师父就过去问她,说姑娘你想过河呀,那你过来我把你背过去吧,就背过去了。小和尚就瞠目结舌看着,然后背过去就放下了,姑娘谢谢老和尚,他师父领着他接着走。这个小和尚也不敢问,说我师父怎么这样呢,走啊走啊走了20里地,觉得太憋得慌了,终于就问了,说师父啊我们是出家人,你怎么能背着那个姑娘过河呢。他师父就淡淡地告诉他:你看我把她背过河就把她放下了,你背了她20里地还没放下”参见《老和尚背姑娘过河》,2007年8月10日,http://blog.macd.cn/95406/viewspace-12928

丁福保《佛学大辞典》,上海书店出版社,1995年12月版,下册,第2862页中。

《解读一代大师的生平事迹:少林CEO释永信》,参见http://vip.book.sina.com.cn/book/index_83569.html

参见净慧主编《虚云和尚全集》,第十一册《追思录》下,河北禅学研究所2008年10月版,第379页。

同上,第376页。

观世音菩萨究竟能救什么样的人间苦难呢?《法华经·观世音菩萨普门品》举例说:“若有无量百千万亿众生、受诸苦恼,闻是观世音菩萨,一心称名,观世音菩萨即时观其音声,皆得解脱。若有持是观世音菩萨名者,设入大火,火不能烧,由是菩萨威神力故。若为大水所漂,称其名号,即得浅处。若有百千万亿众生,为求金、银、琉璃、砗磲、玛瑙、珊瑚、琥珀、真珠、等宝,入于大海,假使黑风吹其船舫、飘堕罗刹鬼国,其中若有乃至一人、称观世音菩萨名者,是诸人等,皆得解脱罗刹之难。以是因缘,名观世音。若复有人、临当被害,称观世音菩萨名者,彼所执刀杖、寻段段坏,而得解脱。若三千大千国土,满中夜叉、罗刹,欲来恼人,闻其称观世音菩萨名者,是诸恶鬼、尚不能以恶眼视之,况复加害。设复有人,若有罪、若无罪,杻械、枷锁、检系其身,称观世音菩萨名者,皆悉断坏,即得解脱。若三千大千国土、满中怨贼,有一商主,将诸商人,赍持重宝、经过险路,其中一人、作是唱言,诸善男子、勿得恐怖,汝等应当一心称观世音菩萨名号,是菩萨能以无畏施于众生,汝等若称名者,于此怨贼、当得解脱,众商人闻,俱发声言、南无观世音菩萨。称其名故,即得解脱。无尽意,观世音菩萨摩诃萨威神之力、巍巍如是。若有众生、多于淫欲,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欲。若多瞋恚,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瞋。若多愚痴,常念恭敬观世音菩萨,便得离痴。无尽意,观世音菩萨、有如是等大威神力,多所饶益,是故众生、常应心念。若有女人、设欲求男,礼拜供养观世音菩萨,便生福德智慧之男,设欲求女,便生端正有相之女,宿植德本,众人爱敬。”另外,《楞严经·观世音菩萨圆通章》分十四个方面来列举观世音菩萨所能救的人间苦难,曰:“一者,由我不自观音以观观者。令彼十方苦恼众生,观其音声,即得解脱。二者,知见旋复。令诸众生,设入大火,火不能烧。三者,观听旋复。令诸众生,大水所漂,水不能溺。四者,断灭妄想。心无杀害。令诸众生,入诸鬼国,鬼不能害。五者,熏闻成闻,六根销复,同于声听。能令众生,临当被害,刀段段坏。使其兵戈,犹如割水,亦如吹光,性无摇动。六者,闻熏精明,明遍法界,则诸幽暗性不能全。能令众生,药叉、罗刹、鸠盘茶鬼、及毗舍遮、富单那等。虽近其傍。目不能视。七者,音性圆销,观听返入,离诸尘妄,能令众生,禁系枷锁,所不能着。八者,灭音圆闻,遍生慈力。能令众生,经过险路,贼不能劫。九者,熏闻离尘,色所不劫,能令一切多淫众生,远离贪欲。十者,纯音无尘,根境圆融,无对所对。能令一切忿恨众生,离诸嗔恚。十一者,销尘旋明,法界身心,犹如琉璃,朗彻无碍。能令一切昏钝性障诸阿颠迦,永离痴暗。十二者,融形复闻,不动道场,涉入世间。不坏世界,能遍十方。供养微尘诸佛如来。各各佛边为法王子。能令法界无子众生,欲求男者,诞生福德智慧之男。十三者,六根圆通,明照无二,含十方界。立大圆镜空如来藏。承顺十方微尘如来。秘密法门,受领无失。能令法界无子众生,欲求女者,诞生端正福德柔顺,众人爱敬有相之女。十四者,此三千大千世界,百亿日月,现住世间诸法王子,有六十二恒河沙数,修法垂范,教化众生,随顺众生,方便智慧,各各不同。”

净因《宗教与艺术漫谈》,载吴为山、传义主编《中国佛教艺术》(第2辑),南京大学出版社2008年9月版,第4页。

丁福保《佛学大辞典》,上海书店出版社,1995年12月版,下册,第2985页中。

《楞严经·观世音菩萨圆通章》。

此印的姿势是这样的:右手前臂弯曲,略成直角,手旋向外,开掌,手指向上伸直。1986年,四川乐山西湖塘出土的“施无畏陶俑”告诉我们,在汉代的时候,我国的佛教造像中就有作“施无畏印”的陶俑佛像了(参见吴焯《四川早期佛教遗物及其年代与传播途径的考察》,载《文物》1992年第11期),这表明,在佛教初传中国的汉代,民众就认为佛菩萨又能够作“无畏布施”,因而也就对佛教有“施无畏”的要求了。

《参见净慧主编《虚云和尚全集》,第二册《开示》,河北禅学研究所2008年10月版,第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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