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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禅师佛学国际研讨会论文集——篇章二

虚云和尚之宗教观

 

戒  毓

 

提要:虚云老和尚是近现代以后在中国成就最高的的禅师,为中国佛教的复兴起到中流砥柱之作用。本文根据虚老之年谱等书,从虚老对宗教之行持、宗教之看法之角度对虚老之宗教观进行勾勒,来了解虚老对宗教之看法。以虚老对宗教之看法,对今日汉传佛教之复兴,反思借鉴之作用。

关键词:宗通、说通、宗门、教下

作者戒毓:中国佛学院讲师教师

 

    虚云和尚生于道光二十年(1804),圆寂于1959年,春秋120,僧腊101年。虚云和尚生前所遭遇的苦难极多,但由于他对佛教的信心,及自己深奥的禅定,都能感天动地,转危为安,为佛教能在中土流传,起到砥柱的作用。

    虚云和尚在禅宗上的贡献,是历史公认的。一肩挑五家,中兴禅宗道场,延续禅宗法脉,传戒授徒,今天佛教之宗门不至于衰颓。虚云和尚力挽狂澜,令汉传佛教能继承优良之传统。禅宗上的成就,只能体现虚云和尚的一方面,不能概括虚云和尚的全部功勋。通过虚云和尚一生的行持与奉献,可以看出虚云和尚一生是为了整个佛教兴亡而努力。虚云和尚一生游方问道参学,高旻寺悟道。六十岁开始恢复祖师道场,弘法度众,续佛慧命,传戒授法,兴学收徒为佛教复兴起到关键性的作用。

    虚老是大家公认的得道高僧,至于他的修行阶位如何?凡愚之我们难于测量。但通过虚老一生之行持,讲经与说法,整理藏经等,可以梳理出虚老对宗教之看法。由于一般认为虚老是宗门之领袖,把虚老局限在禅宗之宗徒,是有所偏颇的。但虚老对禅法及心性上的用功是尽毕生之心血,才有如此之成就。今天之佛教不是没有教育,缺乏宗风,整个佛教界在修证跟不上去,形式化非常严重,普遍对实证重视不够。但又反过来看,部分人认识到实证的重要性,但不闻经教,盲修暗证,没有经教印心,又是一大误区。因此处理好经教与实证之宗教关系是复兴今天佛教的关键。

    今年是虚老圆寂五十周年,虚老的弟子们为虚老整理《全集》,举行盛大的纪念活动,以来缅怀虚云老和尚。昔人已去,但虚老的精神永垂不朽,留给我们厚厚的宝藏,后人就是要吸收他、消化他,成为我们自己血液,这样才是真正纪念虚老最好的一种形式。本文尝试性就虚老对宗教认识与重视进行挖掘,对今天普遍重学轻修,部分重修轻学的之风,一种回归。回到宗教圆融、学修并重上来。

 

一、         宗教之名义

 

    宗教这个词用来泛指所有宗教信仰乃是由翻译造成的词义变化。在中文中的宗教,是佛教的术语,并不是现在的内涵和外延。宗教这个词作为佛教专门术语的含义,即自证为宗、化他名教反而被忘却了。为了更好的对宗教一词之认识,本节把一般意义之宗教及佛教之宗教一词进行诠释。

 

    (一)、普通意义之宗教

    宗教信仰和组织的种类繁多以致于学者们很难给宗教下一个可普遍接受的定义。为了克服带着文化偏见看待宗教的易犯错误。那么宗教是什么。几乎所有的宗教都具有如下的特征:宗教包含了一套能够激发崇敬感和敬畏感的象征符号,并与信奉者团体实施的仪式或庆典(譬如教堂礼拜)联系在一起。社会学家通常认为集体庆典的存在是区分宗教和巫术的一个主要因素,尽管两者的边界也不是很清楚。如果简单地采用上述从概念外延入手的排除法来界定宗教,那么当下世间流行的诸此种种,简直都不能称其为宗教了。

    宗教是一种社会行为,它包括信仰、宗教组织、祭礼、文化(宗教建筑,宗教绘画,宗教音乐)等等方面的内容。一种成功的宗教能够为广大民众所接受,并且对某一时代人类的社会发展形成较大的影响。宗教是一种对社群所认知的主宰的崇拜和文化风俗的教化,是一种社会历史现象,多数宗教是对超自然力量、宇宙创造者和控制者的相信或尊敬,它给人以灵魂并延续至死后的信仰体系。

    宗教可以大致分为自发宗教和人为宗教两大类。自发宗教是非常原始的宗教,一般是原始社会时期的宗教。而现代的宗教基本上都是人为宗教。有一个创始人、有崇拜对象为“宗”;有一群追随者,有一定的祭祀仪式为“教”。西方文化的宗教religion是从拉丁词“re”和“legere”演变来的,意思是“再”和“聚集”,就是一群人为了一个目的聚集在一起的意思,发展到有同一信仰,同一信念,为了这一信仰而到了不畏生死的地步。

 

(二)、佛教宗教之定义

    宗教,是我们佛教的术语,并不是现在的内涵和外延。即自证为宗、化他名教反而被忘却了。《楞伽经》中指的“说通”与“宗通”。说通:即从经典中学到的他人证悟的境界,也就是“教”;宗通:即是自悟所达的自证自觉实相。禅宗虽倡扬“明心见性”的宗说,也重视经典之教。通宗和通教还是两翼并用的。

   《六祖坛经》的〈无相颂〉首句即是“说通及心通,如日处虚空”。《永嘉证道歌》也有“宗亦通,说亦通”的句子。宗是禅,说是教,既通宗也通说。自古以来,“从禅出教”,此是说通;“藉教悟宗”,则是宗通。此一认识,可以追溯到《楞伽经》卷三所说的:“一切声闻、缘觉、菩萨,有二种通相,谓宗通及说通。” 宗通了,说出来的话,一定和教理相应,不会违背佛法。如六祖惠能大师不识字,闻《金刚经》句而藉教悟宗,悟后所说,自然能与经教相一致。如果他所说的违背了佛法,他就不可能成为禅宗六祖。他悟后听印宗法师讲《涅槃经》,问答论对之时,即被印宗法师欢谓:“某甲讲经犹如瓦砾,仁者论义犹如真金。”若不通宗,仅在知识学问中讲佛学,那样的人,经中常谓“如数他家宝,说食不能饱。”所以石头希迁的〈参同契〉中也一再提及“本末须归宗,尊卑用其语。”又说:“承言须会宗,勿自立规矩。” 故说:“依文解义,三世佛冤;离经半字,如同魔说。”宗教之关系非常紧密的。

   《楞伽经》云:“佛语心为宗。”此“心”是指佛心,即是大圆觉海。语为言教,心为本觉的智海,故语以心为宗。禅宗自称教外别传,“以心印心”、“不立文字”。意思是真心为根本,言教为方便,若得根本的心法,便舍方便的言教了。因此,初祖达摩,以四卷《楞伽经》传授道育与慧可,一直到五祖弘忍,都是以《楞伽》为心要,以《楞伽经》印心。如四祖道信的“入道安心要方便门”亦云:“我此法要,依《楞伽以》诸佛心第一。”六祖闻《金刚经》开悟,也劝人持诵《金刚经》,而云:“若欲入甚深法界及般若三昧者,须修般若行,持诵《金刚般若经》,即得见性。”可见,中国禅宗主张不立文字,那是为了扫除知解葛藤的虚妄分别,此即是说不依文字为根本,却未尝不用文字作方便。所以禅宗行者,虽不立文字,却又不离经教,自菩提达摩的“二入四行”起,即主张“藉教悟宗”;悟后更以经典印心,禅与教必须相应,如不相应,就有问题,就是魔说而非佛法。

 

二、         虚云和尚的宗教体验

 

    虚老刚出家时,只是按照平常丛林流行礼忏拜佛的方法,及苦行。虽然有很多体验及感应,但和佛教真实的主张有很大的距离。因此到天台山等江浙一带学习教理,及后在丛林间参“念佛是谁?”可以说在长期的出家修行间,虚老或专门的学习天台等教理,或者进的参禅,最后在高旻寺开悟。开悟以后,虚老经过很长时间的修学,然后才兴建丛林、讲经弘法、上堂开示、主七传禅。根据虚老修学经历,弘法度众之经验,我们终结虚老的宗教生活。

 

(一)鼓山出家,苦行之经历:

    宿世因缘,及虚老的智慧,对生命的认识与觉醒,选择出家这一形式来实现生命真正的价值。为了这个夙愿,虚老不知费了多少心血,离家出走,最后才能在鼓山出家真正的成功。

虚老从咸丰九年(1859)20岁开始出家,在鼓山出家期间,礼忏、诵经、住山、苦行非常的精进,一直到同治八年(1869)十多年间,可以说按常人来讲,已经是一个大修行人了,但是对佛法的修行理路不是很清楚,可以说走的一段冤枉路,形同“外道”,不通佛教教理。这也许是虚老的大权显现吧!

    这里我们根据虚老年谱,对虚老在鼓山出家十年期间,大概勾勒一个轮廓。第一、虚老为了出家能成功,怕被家人知道,因此采取隐居鼓山后山,礼忏苦修。如年谱中说:

 

    予依鼓山妙莲和尚,圆受具戒。名古岩,又名演彻,字德清。时父在泉州,派人四出寻访。富国于圆具后,行脚参方,去后不知踪迹。予隐山后岩洞,礼万佛忏,不敢露面。时遇虎狼,亦不畏惧。

 

    这样的生活,虚老一住就是三年。虽说这三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心性上的用功,但忏悔礼佛,学会孤寂生活,某种意义上说,是虚老行持前资料位吧!为未来之成就打下坚实的基础。三年修学完毕,萧老爷也从福建泉州回湖南老家,对虚老的出家生活没有多大的障碍,妙莲老和尚近一步的开始虚老,要求虚老福慧双修。

    其次、任鼓山执事四年,福慧双修。如虚老年谱中说:

 

    予在山洞礼忏,已满三年。一日鼓山职事来告:谓泉州萧老太爷,已告老还乡,汝可不必匿避。妙老和尚称汝恒心苦行,但修慧还须修福,汝可回山任职,为众作务。予遂回山门,任职事。

 

    依妙莲和尚的劝勉,虚老回鼓山常住从:水头、园头、行堂、典座等苦行事。期间有“膴事”虚老也不接受。不但如此“时有单嚫,亦不领受。每日仅粥一盂,而体力强健。”一般人看到有好差事,就抢着干,避重就轻,而虚老专挑苦差事干。这反而激发虚老苦行的心愿。效仿古德,越加坚定苦行之心智,辞去执事,尽散衣物。仅一衲、一裤、一履、一蓑衣、一蒲团。

第三、再次居岩穴、食松毛等,仙道式之苦行。经常住古月禅师之开始,认为担任执事,还是有碍于修行,再次入深山修行苦行。这次修行,最多进入仙道之行持,与佛教心性上的用功没有什么进展。年谱中对这段修行,描述我们大概知其经过,年谱说:

 

    时山中有古月禅师,为众中苦行第一。时与深谈,既而自思:任职多年,修持不无少碍。又思:昔日玄奘法师,欲求经西竺,于十年前,先习方言,日行百里,复试绝粒。先由一日起,以至若干日,以防沙漠荒碛,绝水草也。古德苦行,有如此者。我何人斯!敢弗效法。,乃辞去职事,复向后山中,作岩洞生活。

 

    因古月禅师启发,效法玄奘法师等先德之行持,采取极端式的修行方法。如年谱所记载:

 

    居则岩穴。食则松毛、及青草叶,渴则饮涧水。日久裤履俱敝,仅一衲蔽体。头上束金刚圈,须发长盈尺。双目炯然,人望见之以为魅,怖而走。予亦不与人言谈。

 

    虚老想近一步的修学,又到居住在洞穴里头修苦行。虚老此时之修行方法与当年没有出家之前在家学习道书有很大的关系。但是这些修行的经历,是呼与佛教之中道般若行没有任何的关系。还只是停留在形式上的修学,虽然有一定体验,是否可取呢?虚老自己为这段修行总结说:

 

    初一二年,时见胜境,不以为异,一心观照及念佛。处深山大泽中,虎狼不侵,蛇虫不损。不受人怜,不食人间烟火。幕天席地,万物皆备于我,心中欢悦,自以为四禅天人也。夫世人之患,为口体耳。古人有所谓以一钵轻万钟者,我今并一钵而无之,无碍自在。因之胸次洒然,体力日强,耳目聪明,步履如飞。自问亦不自知其所以然。后一年,乃随心所欲,随意所之。

 

    从虚老这段文字当中,当时虚老自己也没有依据经教之指导,也不知自己到什么的阶位,自以为是证得四禅了,基本万缘也能放下,但按经论的标准,及禅定的功夫,此时虚老证几禅天时没有任何问题的,但是否真正的解脱证果,那就不敢轻易判断。

    虚老自鼓山出家一直以来,或忏悔、念佛,或大众服务修苦行,住洞穴吃松毛等的修学,是常人难以理解的。但是说是伏的烦恼呢?还是断的烦恼呢?那就不好说。但我们可以对虚老在鼓山出家十年间修学,在宗范畴下功夫吧!

 

二)同治九年(1870)于天台山融镜长老之开示,宗教并行之经历

    虚云和尚在鼓山苦修了十年,苦行之名气多少有点传播开来。从鼓山行脚温州,住息一座山洞里,有禅人来向虚老请益,结果虚老也没有什么可以开示对方了。虚老“深感惭惶。”反乃问曰:“智识愚昧,少所参学,望上座慈悲指示。”此禅者非常的谦虚,经过交谈,知道虚老用功的实际情况,指点虚老到天台华顶龙泉庵隆镜长老处参学,认为虚老在哪里绝对能得到实际利益。

    虚老到隆镜长老处请益。长老对虚老修学经历有所了解,因此非常郑重及严肃的对虚老痛下古锥,云开见日之感觉。隆镜长老开示说:

 

    你知道古人持身,还知道古人持心否?观你作为,近于外道,皆非正路,枉了十年功夫。岩栖谷饮,寿命万年,亦不过如楞严十种仙之一,去道尚远。即进一步,证到初果,亦不过自了汉耳!若菩萨发心,上求下化,自度度人。出世间不离世间法,你勉强绝粒,连裤子都不穿,未免显奇立异,又何怪功夫不能成片呢!

 

    隆镜长老的开示,如雷贯耳,是慈悲智慧之音。是千斤之棒,万担之锤。也是虚老的大智慧,一般之人自认为自己修行还可以,持恭高我慢之心,哪能回头与转身呢?修行不止是形式上用功夫,心性更为重要。因此南岳怀让对马祖道一之开示,打车呢还是大牛呢?“磨砖成镜”之公案成为禅门千古佳话。虚老“被老人痛处一锥,直透到底。”养兵千日,用在一时。犹如怀让对马祖之开示相似。

    修学佛法,贵在信心。对佛法、自己、善知识信心都要具备。拖泥带水,闲扯没有任何意义,也不需要什么虚情假意,赤裸裸了就好了,所谓的直心是道场。虚老被隆镜老人一锥,有所醒悟,遂就求老人开示。老人毫不留情地说:“我教你,若听,在这里住。不听,任去。”两句话,如万卷书一样有重量,如泰山那样的厚重。因此虚老依隆镜长老之开示修行,开启宗教并行之修学生涯。

    经隆镜老人的指点,可以说改变了虚老修学之方法,禅教并进。下面根据年谱,了解一下虚老此时一些修学经历:

 

    曰:‘特来亲近,焉敢不听。’师即赠以衫裤衣履,令剃发沐浴,作务去。并教看‘拖死尸是谁’的话。予从此试粥试饭,及学天台教观。勤劳作务,得师嘉许。

同治十一年壬申三十三岁(1872):奉老法师命,往国清寺参学‘禅制’;至方广寺习《法华》。

    光绪元年乙亥三十六岁(1875)至高明寺听敏曦法师讲《法华经》毕,辞别镜老法师,不无依恋。谈数夕,珍重而别。下山经雪窦,到岳林寺,听《阿弥陀经》毕,渡海朝普陀山。在后寺度岁。

    光绪二年丙子三十七岁(1876)由普陀回宁波,至阿育王寺。寄火食,三元一月。拜舍利二藏,以报父母劬劳之恩。至天童寺,听讲《楞严宗通》。

    光绪五年己卯四十岁(1879)至焦山礼大水和尚,时彭玉麟宫保督水师驻此,曾邀予数次谈论佛法,及修行途径,深生敬信。

    光绪六年庚辰四十一岁(1880年):至金山寺亲近观心和尚、新林大定等和尚,禅坐过冬。

    光绪七年辛巳四十二岁(1881):至扬州高旻寺,礼朗辉和尚。是年在高旻过冬,禅功尤进。

 

    十年磨一剑,虚老经隆镜老人的开示,并依其指点修行,并与寺院普通僧人一样,劳作吃饭。这看似一件平凡之事,但对虚老而言是一件不平凡之事。也正如六祖大师所讲的,“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而往往很多人修行,皆是折磨自己的身体为主,而忽视的心灵之关注。经隆镜老人的指导,虚老开始参“拖死尸是谁?”话头,及学习《法华》《楞严》《弥陀》等大乘圆教经典,及到各地丛林打七。此时之虚老不比当年之虚老,一问三不知,而对佛教的教理,及修行的理路非常清晰。可以说这十年是象征着虚老真正意义上的参学。

 

(三)、朝礼五台,及终南入定的专修生活

    虚老出家20年间,可以分成两大部分:一部分是在鼓山度过的苦行生活。其次是依隆镜长老的之指示,开始禅教并重的修学。这20年间,虚老对自己修行有做过终结说:

 

    予割爱辞亲,出家二十余年矣!道业未成,随风飘荡,心生惭愧。欲报劬劳,拟再东朝南海,北礼五台。住普陀数月,静中稍见胜境,发心朝台。于七月初一日,由普陀法华庵起香,三步一拜,以直拜至五台为止。

 

    为了道业更上一层楼,虚老决定从拜山从普陀山到五台山。这期间虽没有密集的禅修功夫,但这路程中的磨砺,也是常人难以理解及效仿的。虽是拜山,但其内心:

 

    晓行夜宿,风雨晦明。如是行,如是拜。一心念菩萨圣号,苦乐饥饱,不萦念矣。

 

这可以透露出虚老功夫能打成一片。虚老在年谱中总结说:

 

    此三年中,除为疾病所困,风雪所阻,不能拜香外,一心正念。礼拜途中,历尽艰难,心生欢喜。每每藉境验心,愈辛苦处,愈觉心安。因此才悟古人所谓消得一分习气,便得一分光明。忍得十分烦恼,便证少分菩提。

 

    三年能一心正念,这是何等之功夫。但还要经过很多事件来磨砺自己,也就是虚老所说的“对境练心”,对后期如“云门事变”等事件,皆不能退虚老之道心,为了护持中国佛教,不顾个人安危,以生命为代价,是我们今人值得效仿的。三年拜山结束后,虚老有在终南山专修,将近年关时,虚老又一次非常难得禅定体验,如年谱中记载:

 

    师往终南山,以自种自食,过著深山生活,为杜外扰,将德清改号为“虚云”。师六十二岁,岁将暮矣!万山积雪,严寒彻骨,师独居茅棚,身心清快。一日,师坐炉边,煮芋头,趺坐待熟,不觉却入定境。新春,邻茅复成和尚来贺年,见师茅外虎迹遍满,无人足迹,已甚异之,入茅视之,师乃入定,复成和尚遂用引磬替师开静,师一睁开禅眼,看是同参复成,就问:‘你来什么?’同参复成答:‘我来贺年。’师笑说:‘我们方外人,有什么贺年。’复成问:‘你吃饭吗?’师答:‘尚未。’师说著,欲举手拿芋,但手一时麻痹无力,欲举无能,复成和尚查视锅里芋头,霉高寸许,问师入定许久,师屈指一算,已是十八天,复成和尚一面替师按摩手脚,一面对师贺道:‘可喜可贺,可为人天眼目。’师答:‘这是一点少经验而已,那可说是入定。’

 

    在终南一定18天,以后师入定18天这个消息传出去,可以说轰动的全山,前来拜访虚老的人很多。本来虚老来终南山是静修,这下可好了,心愿又没有办法完成,来的人很多,使师烦不胜烦,应接不暇。师厌其烦,在夜间,一肩行李,又向千里万里烟山去,以是师就此告辞终南山了。

    56岁(1895) 在扬州高旻寺打七,由于经历过很多事情:“遇顺摄逆摄、知识教化、几乎错过一生,那有今朝。因述偈曰:‘杯子扑落地,响声明沥沥,虚空粉碎也,狂心当下息。’又偈:‘烫著手,打碎杯,家破人亡语难开春到花香处处秀,山河大地是如来。”这时可以说虚老正真意识上究生命之真义之人。

 

(四)、悟后兴建丛林,开设戒期,创立禅堂,兴学育僧

    虚老开始主持丛林以后,可以说兴建祖庭、开设戒期、讲经弘法、立禅堂办学,为其一生所务。如在南华总结宗风时说,九、创禅堂安僧众以续慧命:

 

    初祖西来,单传直指。六祖得法,弘扬五宗,禅波罗蜜也。云乃造禅堂,定香数,发警策,下钳槌。冀其磨练身心,渡己渡人,以续我佛慧命。

 

十、传戒法立学校以培育人材:

 

    时当末劫,法运垂秋。痛心下泪,何也?佛所嘱咐:“波罗提木叉为汝等大师。”又云:“戒如明日月,能消长夜暗。”又曰:“此经能住世,佛法得炽盛。若不持此戒,世界皆暗冥。”今兹佛法衰微,三门涂炭。岂非无因。无奈释子挂名受戒,而不遵崇。外服袈裟,行同凡俗,是波旬徒属,作狮子身中虱耳!云为挽颓风,捐费信施财物,成兹大厦。意欲一一如法,培植人材,常转法轮,慧命是续。因此建立长期戒坛,逢年传戒。道不论远近,人不论多寡。依时而来,传受戒法。期满后入学戒堂,重行熏习,以资深造。不受寄名,不容简略,肃戒律也。

 

    为了佛教能复兴,虚云和尚先后在云南、广东、福建、江西等地恢复祖师道场,定期传戒,冬参夏学等活动。培养的很多具有影响力的弟子,支撑今日中国佛教的人才。

虚老不但只是对宗门一法的重视,同时对戒律、经教一样重视,重整僧纲。所恢复之寺院建立长期戒坛,逢年传戒。道不论远近,人不论多寡。依时而来,传受戒法。期满后入学戒堂,重行熏习,以资深造。同时还见持讲经,虚老自己先后讲过《法华经》、《圆觉经》、《四十二章经》、《普贤菩萨行愿品》、《大乘起信论》这些心性上的经典,同时也讲过《弥陀经》,在鼓山请应慈法师讲《梵网经》等,整理鼓山经板刻经,请粤东张寿波居士整理鼓山经录、鼓山宗谱、灯集等,也没有废弃经教戒律的弘传。

 

三、         宗门一法,胜过一切

 

    虚老虽然不否定其他宗派,也提倡戒律、经教,但对禅宗还是赞叹有佳。可以说虚老一生之弘法,以禅宗为立脚点,来融摄其他诸宗。由于很多原因,虚老留下的长篇大作不多。但虚老的《参禅要旨》、及上海玉佛寺禅七之开示,可以说是虚老一生修行之精华,所有之见地都归摄在这里。但虚老“宗门一法,胜过一切”的理念,在《参禅的先决条件》,及玉佛寺《禅七开示》中展现无疑,如开示中说:

 

    中国的佛教,自古以来虽有教、律、净、密,诸宗。严格的检讨一下,宗门一法,胜过一切。

 

   《开示》说:

 

    显说,密说,言教已有三藏十二部之多。要我来说,也不过是拾佛祖几句剩语。至于宗门下一法,乃佛末后升座,拈大梵天王所献金檀木花示众。是时座下人天大众,皆不识得,惟有摩诃迦叶,破颜微笑。世尊乃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咐嘱于汝。”此乃教外别传,不立文字。直下承当之无上法门。后人笼统,目之为禅。须知大般若经中所举出之禅,有二十余种之多,皆非究竟。惟宗门下的禅,不立阶级,直下了当,见性成佛之无上禅。

 

    《参禅的先决条件》中又说:

 

    宗门下这一禅,谓之无上禅。如果有人在这堂中把疑情参透,把命根坐断,那就是即同如来。故这禅堂又名选佛场,亦名般若堂。这堂里所学的法,俱是无为法。无者,无有作为。即是说无一法可得,无一法可为。若是有为,皆有生灭。若有可得,便有可失。故经云:“但有言说。都无实义。”如诵经礼忏等,尽是有为。都属言教中的方便权巧,宗门下就是教你直下承当。

 

    经忏等,都是方便权巧,而不是究竟。认为宗门一法,最为究竟,部落阶梯。禅宗就是般若宗,是学习无为法的,要把命根坐断,禅堂是选佛场。因此在虚老的宗教观之中,侧重点还是在禅宗。至于今日佛门没有人才出世,及宗门不振,虚老也有归纳,认为现在人根器远不如前,所以禅法也有演变。不是宗门一法有问题,而是众生根基没有唐宋以前的利而已。如《参禅的先决条件》说:

 

    宗门主参禅,参禅在‘明心见性’,就是要参透自己的本来面目。所谓‘明悟自心,彻见本性’。这个法门,自佛拈花起,至达摩祖师传来东土以后,下手工夫屡有变迁。在唐宋以前的禅德,多是由一言半句,就悟道了,师徒间的传授,不过以心印心,并没有什么实法。平日参问酬答,也不过随方解缚,因病与药而已。宋代以后,人们的根器陋劣了,讲了做不到,譬如说‘放下一切’、‘善恶莫思’,但总是放不下,不是思善,就是思恶,到了这个时候,祖师们不得已,采取以毒攻毒的办法,教学人参公案。

 

    虚老对禅法的演变,认为是众生根基不同,所以禅法有所演变。这是佛法契机的一面。但不等于禅法不好,因此提看话禅,以毒攻毒,以妄制妄之方法。如太虚大师讲的一样,中国佛教之特色在于禅,要复兴中国佛教必须重视禅观。

 

四、         结 语

 

    真心为根本,言教为方便,若得根本的心法,便舍方便的言教。即是说不依文字为根本,却未尝不用文字作方便。自菩提达摩的“二入四行”起,即主张“藉教悟宗”;悟后更以经典印心,禅与教必须相应。就是宗密大师说的禅那理行。理论为实践服务,理论上去,那是实践也要上去。所以禅宗虽从一开始就标榜自己是“宗通”,即与“说通”相对的“教外别传”,它也是要用“教”,要用“说通”的。

    六祖之前,禅宗以《楞伽经》印心。经中有“佛语,心第一”的话,所以禅宗被称为心宗。在达摩度二祖、二祖度三祖时,都有“安心”的故事。所谓的安心,即与注重《楞伽》有直接的关系。“安心”是自初祖至四祖禅法的重要特征。但随着时间发展,楞伽经师们不免穿凿附会,支解经义,从四祖道信开始,就改变单纯以《楞伽》印心的做法,也用《金刚经》、《法华经》、《维摩诘经》等法典。到六祖就开始正式用《金刚经》为印心的教典了。禅法的纲领也由“安心”,变为“无住”,即用《金刚经》的“无所住而生其心”为入道的要诀,方法更加切实具体。所以禅宗虽从一开始就标榜自己是“宗通”,即与“说通”相对的“教外别传”,它也是要用“教”,要用“说通”的。

    虚云老和尚继承中国汉传佛教的传统,以禅宗为立足点,来复兴中国佛教。不管自己的修学还是弘法,特重禅宗。但从没有废弃其他的任何宗派,并去弘扬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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